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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歌,九醉帝姬

第一六六七章 一木一浮生23

身体被霸占,即便是他的灵魂,也受到了血魔的操控,心里想什么,他皆能知晓。当初并非没有抵抗他的侵入,无法奈何罢了,他岂非不知血魔想对小衣不利,一个想杀他心爱女子的魔灵,他怎能心甘情愿的与他共用一个身体。尤其,这躯体是他独有的,与灵分享叫他好生不心甘。想必如今小衣已知道他的身体被血魔占用了,对她有了十分防备,更无可能靠近她了。尤其可恨的是,他毫无法子将血魔从体内驱走。有他在体内,莫说帝和不让他接近小衣,哪怕是他自己,也不敢,比起单相思的折磨,他更在意她是否安然活在这片天地里。

“我想娶小衣。”渊炎承认自己的心思,“但是你别妄想我会帮你骗小衣近身。”

血魔大笑,“哈哈。好一个痴情人。可惜啊,你的痴情对她来说,半分无用,如今她心里放的人是帝和,不用半月,她便成为他的娘子,当她的圣后娘娘。”

“世间情爱并非每一分都能得天成全。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娶不到,我也不希望她死在你的手里。”

血魔的声音倏然寒骨三分,彷如一阵冷风吹进了渊炎的心底,冷得他近乎有些绝望。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

他控制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做什么说什么,他只能照做,这会儿的清醒又能有何用。作为一位天魔皇者的继承人,他的心地太善良了,不及他父皇的一半残暴,如何能在异度一统群魔,倒是要感激他选中了他的身体,将来可助他一臂之力鲫。

“你能指使我,全赖我活着。”渊炎冷冷一笑,“如果我死了,化作灰烬你还能用么?”

“你不会这样做。”

“未必!”

他若逼急了,他可说不定自己会做出何种事。

“我不会让你死。”

渊炎仰天笑了,“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

“你永远无法阻止一个真正想死的人。”

血魔有一会儿没有再说话,渊炎在与之交谈后,冷静下来。怒火烧得再旺亦无济于事,他打不过帝和,且小衣必然是情愿嫁给他的,他无能为力,与帝和在一起,血魔不敢轻易寻她的麻烦,倒是一桩好事。

“你死了我便没有机会寻她的仇了么?”

话音落下,血魔突然从渊炎的身体里出来,一个似透明的浅妃色身影浮现在空中,看着身子打了一个激灵的渊炎,冷冷的笑。真是天真的男人,借居在他的身体是他唯一存在的法子么?可笑的很,即便没有人体,他同样能行走天地,他想灭一个人,绝不会叫那人逃掉。血魔噬心吞魂,从无人可得生。

“小衣并未伤害过你,你为何要独独与她过不去?”

“这话,你与惨死在她面前的珞珞说去吧。”当时游荡在异度天缘的他无所事事,是她仇恨的灵魂引起了他的注意,刚好赶来瞧瞧时,见到她灵魂出窍,新鲜美味的很,当即他便馋了嘴,将她吞噬。哪知,那姑娘内心的恨异常浓烈,即使被他吞了,还有怨灵飘在他的心间。他是血魔,有怨恨心魔长在心底,他怎能放过诀衣呢。不杀了她,怨灵便不能散去,他自然也不能做别的事。

渊炎道,“她是咎由自取!”

“这我管不着。”

“你怎……”

不待渊炎的话说完,血魔消失在他的房间里。

走了?

渊炎不敢置信四顾房内,那只妖孽就这样离开了他的身体?很快,他猜想,离了身的血魔不过是去寻诀衣了,他一定会再回来占用他的身躯。好不容易不受他的控制,他得想法子摆脱掉妖孽。

“遭了,小衣有危险。”

自言自语后,渊炎快步朝门口走去,一条腿跨出门外,停下了脚步。他去做什么呢,看她嫁给帝和吗?既有圣皇在她身边保护她,何须他再去。

回到房中的渊炎坐下来,强忍着想去帝亓宫的心念,后来更是强迫自己不要想诀衣。

日落后的小宴膳。

天魔族魔皇攻湛请了三个部族首领一同饮酒,这三个部族首领有两个相似处,一是领地范围差不多,各部族势力差不多,谁也不能一口气战胜谁,但若其中之一与他联合起来,灭其他二族却不费劲。二则,三个部族首领家中皆有女儿,

个个妙龄相当。攻湛与三位首领各自心知肚明,哪个的女儿能嫁到天魔族的皇宫里来成为皇子妃,谁在异度世界里就能多一分安枕无忧。

攻湛吩咐侍女把渊炎叫来,一一介绍三位首领与他认识。心中虽不喜诀衣嫁给了帝和伤他儿子的心,但自己内心的安排却不能乱,得其一首领的帮助,日后收拾圣后娘娘时,也不至于太惧怕圣皇。何况,若真教训了诀衣,万一自己儿子死心复活想娶她进宫,皇子大妃已有主,她至多居于次妃,便也无妨了。圣后娘娘当天魔族皇子次妃,传出去他的面儿,大着呢。

渊炎与部族首领单礼后,坐了下来。换做以前,他定然拒绝自己父皇这样的小宴膳,可今日不行。血魔在他体内后,有一日他寻诀衣寻得太过投入,耽误了父皇的事,惹得他震怒,更是放言天魔族的人见到诀衣,围攻格杀。那时他的灵魂被血魔操控,身不由己,血魔封住他的灵魂,假意像他的父皇认错之后,答应从此不见诀衣,见到她必然杀之。父皇不信。血魔做主,说自己会娶别的女子,对诀衣不过是见她美貌想寻个乐子罢了。苦于他不肯娶他族女子的父皇听闻,当即高兴得不得了,立即差人去探寻势力广大的部族有哪些,谁家的女儿深得首领疼爱,被其父视为掌上明珠。

话,是他的嘴应下的,虽不是他本意,可也狡辩不得。既然部族首领们来了,身为天魔族的皇子不能失了主人身份。

“渊炎,来,陪父皇敬三位部族首领一杯。”

渊炎闻言,端起酒杯,与三位部族首领推杯畅饮。

帝亓宫。

晚膳之后,知虞一刻不停的回宫修诀衣的喜服,若是只用绣新娘喜服时日充裕,可帝和的喜服她也要准备,日子便要赶着做。诀衣初有建议让神侍一道帮忙被知虞拒绝了,怕绣法太多,反而弄巧成拙。知虞说,一人从头至尾绣好两人的喜服,不正表示一心一意么,讨了她好口彩的诀衣便没再说什么。

这晚,临睡前,诀衣端着神侍做好的点心和仙酿亲自给知虞送来。

“知虞,歇会儿吧。”

听到诀衣的声音,知虞起身微微行礼,“天姬你这可折煞我了,怎敢劳烦你亲自送吃食呢。”

诀衣轻笑,“你这话可是夸我平时四肢不勤么。”

“知虞不敢。”

“呵,和你玩笑呢,起来吧。”诀衣道,“不是与你说了么,不要动不动就行礼,我不讲究这些。”

知虞起身,“天姬你素来为人潇洒,知虞十分敬佩,但礼数不可废。”

“不早了,夜里你莫要熬太久,赶不及的话让神侍们一道帮忙吧。”喜服完美不完美她不在意,只要帝和对她的心是真的,衣裳不过是穿在外面遮羞的布料,人心才是她最在乎的。何况,他们以后在天界还得再大办一次婚典,想来所有的事情他必不要她插手,这次的大婚若有微瑕,她不甚在意。

知虞道,“天姬请放心,一定赶得及的,喜服明日便可完工。”

“噢?”

“最后一尾,明天定然能绣好。”

诀衣点点头,“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天姬可别这样说,你和神尊对我照顾有加,能为你们做这件事,是我的福气。若是我那些师姐妹们知道了,肯定要羡慕坏。”

说完,知虞不免想到了她的师父,分别这么多天,不知他可担心她?

诀衣心生歉疚,他们哪里是她的福气呀,明明是她的晦气。说什么也是徒劳,只希望能带她早点回天界。走到知虞绣好的喜服旁,诀衣看着她的绣工,衷心夸赞。

“真漂亮。”

“穿在天姬你的身上更美。”人美,衣裳才会美不胜收。

“不,我说的是你的绣工非常精美。”

知虞似有不信,惊喜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在簿兮仙山里,我的修为不是最好的徒儿,但是绣工却很好,天姬你可知这是为什么吗?”知虞自问自答,颇有些自豪和小得意的道,“因为我师父穿的衣裳是我绣的。”

诀衣看着说到自家师父便神采飞扬眼睛里像是嵌入了两颗星星的知虞,如果她没猜错,这姑娘很喜欢她的师父吧,且并不是徒儿对师父敬重的那种喜欢

,而是女人对男人的感情。

诀衣指尖轻轻走在喜服上,看似很无意的,随口问了一句。

“你很喜欢你师父吧?”

说得正高兴的知虞想也不想的回答,“是啊。我师父他长得虽然不算最好看的男子,但是他对我……”话未说完,知虞感觉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的看着诀衣,连连摆手,“不不不,天姬你弄错了,我不喜欢我师父,我不喜欢他。”

看到知虞如此紧张撇开对师父的欢喜之心,诀衣低声的笑了。

“不要害怕,我不是天规,不会惩罚你。”

只是,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喜欢上的男人是神尊,更是圣尊,让他有娶她的资格,而不是有情而不得宣,只能压在心底默默的爱着。不然,难逃天谴。

“我……”

知虞红着脸,低下了头。

“师徒每日在一起修行,难免情深,我能理解。”

“真的吗?”知虞像看到了一个希望,双眼期待的看着诀衣,“你说,我的师父也能原谅我吗?”

诀衣脸上浮一层严色,“他对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

知虞失落的神情让诀衣想到了自己,珑婉深爱帝和,却不得他一次正眼相看,唯一的凝望,在生死离别时。

“神仙当绝情绝爱,七情六欲是凡人才可有的。天界男女,能光明正大相爱的人,仅有那么寥寥数人,师父虽然是簿兮仙山的大仙君,可毕竟不能娶妻生子,十丈红尘里的情爱不可触碰从我拜师他后便听了无数次。”知虞眼中的光芒散尽,只有浓浓的无奈,“可是,入主佛陀天成为尊神哪是个个能修得的呢?”修不到,便不能相爱,否则要遭天规惩罚,轻则费尽所有修为转世成凡人,生生世世不相逢,重则灰飞烟灭,消失天地之间,不是爱得深沉非君不可,谁又能舍弃了自己的所有呢。

知虞一番话,道尽了无数想爱却不能爱的神女仙娥之屈,每每心里有良君,却只能藏而不露,暗暗思念。

诀衣安慰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是她师父与她一样深情不移,总能修得佛陀天,可将她明媒正娶进宫。这世间的男子,若是真心想娶哪个姑娘,用尽了真心,哪有娶不到手的道理。惧难,不过是爱得不够深。

“我是有心了,可我师父……”

“他不喜欢你?”

“他没说不喜欢。”

诀衣笑了,果真是小女子的心境啊。

知虞再道,“可是他也没说喜欢。”

“那我们便算他一半喜欢,一半不喜欢好了。”

“那怎么行。一半不喜欢可就糟糕了。”

“为何?”

“知虞斗胆,望天姬莫生气。”知虞行礼后,说道,“喜欢就当全喜欢,不喜欢就干脆不要喜欢,一半一半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天姬你说自己四肢不勤,这不勤便是帝和神尊对你的宠爱,有他呵护你,你纵然四肢不勤又怎样呢。我虽然没有爱过,可我以为,女子太强是为她必须得自强,别无他人可依靠,此为不得不强。但若有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何须成为强者?即便是个强者,也不必强姿示人,敛锋芒偎依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小鸟儿,花灯风月,焚香操琴,更为一种动人心神的美。”

听着知虞的话,诀衣还颇有些感同身受。没帝和在身边照顾她时,凡事必亲为。有了他,诸事都不需她操心,他早已为她做好。

“说得好像你和你师父爱过,倒也有几分对。”

“我师父可能这一生都不会爱上我。”

“何出此言?”

“很早之前,听我的师姐说过一个故事,关于我师父的师兄的。”

知虞观察了一眼诀衣的神色,怕她不愿听,见她眼中并不厌烦之色,便道,“当年我的师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师公初有劝诫,不料师公和那姑娘的感情很深厚,并为分开。师公大怒,将师伯吞掉了。”

诀衣微微蹙眉,诧异道,“吞了?”

“是啊。我师公的真身是鸱【chī】尾九头蛇。”

诀衣闻言惊色浮面。

那你师伯呢?”

“青蟒。”

知虞疑惑的问,“天姬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了然了你师公为何要吞掉你师伯。”

“是啊。鸱尾九头蛇的师公是我们最敬畏的人,幸亏他不在簿兮仙山里住,不然我们可不敢造次。”天规不许神仙动凡情,师伯有错,师公替天行惩也没错,可一想到师伯被师公吃入腹中,生生的叫人后背冒出冷汗,脊梁骨打着寒颤。

知虞叹气,“天姬你有所不知。我的师父,真身也是鸱尾九头蛇。”

“嗯?!”

诀衣心中顿时冒出一股凉气,为知虞捏了把汗,难怪她说她和她师父不可能。鸱尾九头蛇的毒,闻名天下,更毒的,是他们的心。修仙得道者,心怀善念,可真身的剧毒却没有减却一分。善念存心了,但谁违了天规,惩戒起来,亦是刚正不阿,丝毫不顾念情谊,秉公而办,甚至可能对其加重惩戒。难怪知虞对她师父又爱又惧了。

从知虞住的宫中出来后,诀衣心中记着她师父真身一事。最初的她,并不忌蛇,也不确定到底从何时起,对蛇一丝沾不得。有次中蛇毒后,西极皇母告诉她,此生都不得碰蛇味蛇液,尤其是剧毒蛇。否则,会招致大祸降临。她虽不识知虞的师父,可听闻她师公曾吞掉了青蟒师伯,再一想到她师父是鸱尾九头蛇,心中不免涌起一次怪异的感觉。

天魔族皇宫。

小宴膳吃了许久,渊炎心里惦记着血魔离开自己身体去哪儿的事,喝酒喝得并不用心,面儿上给足了,可嘴里一丝没松口娶亲的事。倒是攻湛,好几次为自己儿子打圆场,让三位部族的首领得以不尴尬。

夜深时,宴膳总算吃完。三位首领被侍女带着去别院休息,渊炎则被自己的父皇叫了寝宫。

“今夜你是怎么回事?”

渊炎道,“孩儿多谢父皇用心良苦,但我并不想娶妻。”

“怎么,你还想着娶诀衣成为皇子妃吗?”为了让渊炎死心,攻湛不惜将话说得直白,如尖刀戳进渊炎的心口,“父皇劝你死心吧。帝和圣皇可非我们能轻易招惹的人,你抢人家的娘娘,有胆子父皇佩服,但也让你三思,你抢得过吗?”

“父皇,孩儿知道小衣与我没有缘分。”

“既然知道,就早点儿从三位部族首领的家里选一个他们的女儿,趁早成亲。”

渊炎坚持不肯娶。

攻湛猛拍桌子,“当初可是你答应父皇要娶亲的,而且娶的不是诀衣。如今反悔,你当父皇是那么好糊弄的?”

“孩儿并不想糊弄父皇。”

“既然没有糊弄之心,三日之内,必须告诉我你想娶谁。”攻湛眼中有着不容渊炎反抗的坚决,“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大约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攻湛见渊炎的眼中也是寸步不让,想到了一辙,遂说道,“等你娶了亲,父皇必定送了一份大礼。一份你梦寐以求的大礼。”

他梦寐以求的……

渊炎问,“什么?”

“你做梦都想得到的,问父皇做什么?”

小衣?!

渊炎大吃一惊的看着攻湛,“父皇你想对小衣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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